本文选自厉无畏《创意改变中国》,北京,新华出版社,2009。

▲厉无畏,浙江东阳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一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上海市创意产业协会创始会长厉无畏
一、创意:改变世界的力量
资本和技术主宰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创意的时代已经来临。”这句从美国硅谷到华尔街的流行语,已经引起世界各国的共鸣,20世纪90年代末兴起于发达国家的创意产业,在21世纪的中国大地正风起云涌,方兴未艾。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潮流中,创意经济引发的热浪正以前所未有的传播速度影响着中国各地的经济发展方式,改变着传统的经营模式,也革新着人们的观念和思维方式。
(一)创意产业的缘起
创意产业,又叫创意工业、创造性产业、创意经济、文化产业或创造性产业等,其概念主要来自英语Creative Industries或Creative Economy,是一种在全球化的消费社会背景中发展起来的,推崇创新个人创造力、强调文化艺术对经济的支持与推动的新兴的理念、思潮和经济实践。
创意产业(Creative Industries)作为一个专有名词正式出现在文献中最早可追溯到英国文化媒体体育部1998年11月发布的《创意产业图录报告》(Creative Industries Mapping Documents,CIMD),此报告正式提出并界定了创意产业的概念和具体的产业部门。英国是第一个定义创意产业的国家,但其定义无疑是受到了澳大利亚人的启发。
1994年,澳大利亚公布了第一份文化政策报告(Creative Industry Mapping Documents),提出了以创意国家(Creative Nation)为目标,引起了英国政府的关注。英国政府立即派团赴澳学习、考察、取经,也因此有了创意产业政策的出台。
1997年英国大选之后,时任首相布莱尔提出新英国这样一个设想,希望改变英国老工业帝国陈旧落后的形象。作为新英国计划的部分,在工业设计、艺术设计等领域有着崇高的地位。布莱尔还着手成立了创意产业特别工作小组(Creative Industry Task Force),并亲自担任主席,大力推进英国创意产业的发展,提倡与鼓励人的原创力在英国经济中的贡献。
可以说,英国和澳大利亚是创意产业发展的先行者。无论是澳大利亚正式提出创意国家的目标,还是英国大张旗鼓地推出创意产业政策,都并非空穴来风。随着全球化、信息化的发展,世界发达国家正步入后工业经济社会,面临着社会经济的全面转型,驱动经济增长的主导要素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化,文化和人的创造力对经济发展的贡献率不断增加。创意产业所倡导的发展理念为世界经济的发展推开了一扇新窗,让人们能够看到在新的全球经济、技术与文化背景下,适应新的发展格局,把握新的核心要素,建构新的产业的一条光辉通道。这也是短短十年创意产业能够席卷全球,受到热烈追捧的深层原因。
(二)创意产业的概念
何为创意产业?创意产业是不是产业?这些基本概念问题在学术理论界至今还存在争论。否定派认为,创意自古就有,并存在于各行各业,在产业分类中无法归类,创意产业是一种概念炒作,不能称为产业;还有些学者认为,创意产业即文化产业,只不过是用了一个新名词而已;倡导者认为,创意产业已经从其他产业中独立出来,是在全球经济进入以知识为核心竞争力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并蓬勃兴起的新型产业。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1998年,英国创意产业特别工作小组在《英国创意产业路径文件》中首次对创意产业进行了定义,将创意产业界定为:
所谓创意产业,就是指那些“源自个人创意、技巧及才华,通过知识产权的开发和运用,具有创造财富和就业潜力的行业”。
The definition of the creative industies:
The creative industries are those industries that are based on individual creativity, skill and talent. They are also those that have the potential to create weath and jobs through develop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由此定义出发,创意产业是指那些从个人的创造力、技能和天分中获取发展动力的企业,以及那些通过对知识产权的开发可创造潜在财富和就业机会的活动。创意产业是以创新思想、技巧和先进技术等知识和智慧要素为核心,通过一系列的活动,引起生产和消费环节的价值增值,为社会创造财富和提供广泛就业机会的产业。
创意产业这个概念在英国正式被正名,并在几年内快速地被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中国台湾与香港等国家和地区调整采用。但在实际的政策运用或政府的产业统计中,由于各个国家和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阶段以及文化背景的不同,对创意产业内涵与外延界定存在一定的差异,概括起来大致有三种类型:
一是以英国和美国为代表的欧美型,其创意产业以文化产业为主体,较多地涵盖精神产品层面;
二是以日本、韩国为代表的亚太型,其创意产业以文化产业和产业服务(即文化创意为其他产业服务,以提高产业附加值和扩展市场)为主体,兼顾了精神产品和物质产品两个层面;
三是以中国大陆地区为代表的本土型,其创意产业包括了文化产业和产业服务两方面,比较突出地强调物质产品是文化意义的承载者。从覆盖的具体产业领域看,创意产业和文化产业存在着交叉和重复,主要的区别在于文化产业强调文化的产业化,而创意产业更加强调人的创造力,更加注重文化艺术对经济的渗透和贡献,它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文化产业,不单单是人类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人类经济生活中最具活力的一个方面。
(三)创意产业的门类划分
纵观世界上不同国家或地区对创意产业的定义及包括的具体行业的划分,虽然有不同的说法,但不难发现:不管叫创意产业还是文化创意产业、创意工业,或者版权产业,首先提出创意产业概念的英国所指创意产业的十三个行业,几乎全部已列入相关国家或地区的该类产业。
*英国:十三个核心门类
英国将广告、建筑、艺术和文物交易、工艺品、设计、时装设计、电影、互动休闲软件、音乐、表演艺术、出版、软件,以及电视广播等十三个行业确认为创意产业;三个外延领域包括旅游、博物馆和美术馆、遗产和体育。
The creative industries include: advertising, architecture, arts,antiques markets, computer and video games, crafts, design, designer fashion, film and video, music, performing arts, publishing, software, television and radio.
由于英国是最早提出创意产业概念的国家,因此它所做的分类得到较广泛地应用。
*美国:采用版权产业的不同提法
第一类是核心版权产业,是指创造享有版权的作品作为其主要产品的产业,包括电影、录音、音乐、图书报纸、软件、戏剧、广告及广播电视;
第二类是部分版权产业,其产品只部分享有版权,较为典型的是纺织品制造业、玩具制造业、建筑业等;
第三类是发行业,它们面向商店和消费者发行版权物品,如有关的运输服务业、批发与零售业等;
第四类是版权关联产业,其所产生和发行的产品完全或主要是与版权物品配合使用,如计算机、收音机、电视机等。
*日本:立体的五类划分法
第一类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化产业,例如图书出版、电视、唱片、电影等;
第二类是大众文化娱乐产业,包括体育类,兴趣类(烹饪、剪裁、娱乐、旅游);
第三类是艺术服务产业,主要指艺术演出和展览策划等;
第五类是大文化范畴内的文化产业,包括拳道、花道、陶艺、和服美食等。
*欧盟:向文化产业靠拢的界定
在欧洲使用更多的是文化产业的概念。根据文化产业不同的消费模式,分为:集体文化行为、个人文化行为和个人兼集体文化行为。根据文化产业的经营特点将其分为:由政府资助的公益性公共文化机构及设施、由社会各方资助的非营利性的文化部门、营利性的文化部门。2000年,欧盟委员会又将出版业、音像业、电影电视制作业、广播及电视播放、表现艺术、新闻工作室、书籍杂志零售业等界定为对经济发展来说最为重要的文化产业部门。
*中国香港:在英国分类基础上的微调
2003年香港大学课题组在英国创意产业分类的基础上,加入创意产业生产系统及其与社会象征意义的交流和生产的概念,把香港创意产业界定为广告、建筑、艺术品与古董及手工艺品、设计、数码娱乐、电影与录像、音乐、表演艺术、出版、软件与电子计算、电视与电台共十个主要产业。
*中国台湾:看重产业对生活质量的提升
台湾地区将文化创意产业定义为:源自创意或文化累积,透过智慧财产的形式与运用,具有创造财富与就业机会潜力,并促进整体生活提升之行业。其创意产业包括视觉艺术产业、音乐与表演艺术产业、文化展演设施产业、工艺产业、电影产业、广播电视产业、出版产业、广告产业、设计产业、数字休闲娱乐产业、设计品牌时尚产业、创意生活产业、建筑设计产业,共计十三个产业。
*中国北京:注重挖掘文化内涵的经济价值
文化创意产业是指依靠创意人的智慧、技能和天赋,借助高科技对文化资源进行创造与提升,通过知识产权的开发和运用,产生出高附加值产品,具有创造财富和就业潜力的产业。
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分类标准包括文化艺术、新闻出版、广播电视电影、软件网络及计算机服务、广告会展、艺术品交易、设计服务、旅游、休闲娱乐及其他辅助服务等九大类,下设27个中类、88个小类。
*中国上海:结合城市产业基础,走向科学发展
上海市经委和市统计局2005年编制出版的《上海创意产业发展重点指南》,将“十一五”上海创意产业发展重点确定为五大类,38个中类,55个小类。
第一类是研发设计创意,包括工业设计、工艺美术品设计、软件设计等;
第二类是建筑设计创意,包括工程勘察设计、建筑装饰、室内设计等;
第三类是文化传媒创意,包括文艺创作表演、广播、电视、电影制作等;
第四类是咨询策划创意,包括市场调研、证券咨询、会展服务等;
第五类是时尚消费创意,包括休闲体育、休娱乐庆策划、摄影创作、旅行等。
综上所述,可见创意产业脱胎于文化产业,又超越了文化产业。
二、创意产业的勃兴
纵观当今世界,创意产业风起云涌,形成巨大的创意经济浪,席卷全球。各发达国家和不少新兴工业化国家的创意产业,以其各自擅长的取向、领域和方式迅速发展,创意产业、创意经济的发展成为21世纪全球经济发展的未来趋势和关注焦点之一。约翰·霍金斯在《创意经济》一书中指出,全世界的创意经济每天创造220亿美元的产值,并每年以5%左右的速度递增,在一些发达国家增长的速度更快,美国每年增长达14%、英国达12%。创意产业正作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动力,引领着全球未来经济的发展;发展创意产业已成为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新潮流和众多国家的战略选择。
伴随着城市转型、需求升级和科技进步,创意产业蓬勃兴起。
在知识经济背景下,创意成为改变世界的重要力量。作为一个新兴产业,创意产业的兴起是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选择。城市在工业化社会向后工业化社会转变的过程中,其经济结构逐渐从生产中心向服务和创新中心转型。这种转型不仅为创意产业的萌芽提供了适宜的土壤,也为创意产业的发展壮大提供了良好的资金及环境条件。
(二)需求升级
随着闲暇时间的增多,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的增长十分迅速,各类体现文化创意的物质产品正拥有越来越多的消费群体。比如,在人们日益呈现个性化、多样化文化需求的条件下,出现了适应市场的消费复合化的倾向,通过在设计、广告促销中进行新颖的创意设计,为各种产品打造体现青春、活泼、典雅、精致等不同特征的文化标记,从而使各方面的消费群体,能够在选择中找到符合自己个性品位追求的文化特征,受到公众的欢迎和喜爱,增强了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没有需求有发展动力,创意产业的发展满足了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也挖拓展、提升着人们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愈丰愈多样,创意产业的发展就愈具有深厚的社会基础和广阔的市空间。
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使得创意产业获得了强大的、多方位的技支持。高新技术的产生和现代工业的发展,对传统艺术方式造成巨的冲击,如MP3对传统唱片业的冲击,网络出版对传统出版业的冲击这些都直接导致了传统艺术形态的升级换代和现代更新,并突出表为各类创意产业的数字化步伐日益加快。科学技术创造了大量崭新的艺术形式,开拓了新型创意产业领域。一些虚拟空间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交往方式、活动方式和消费方式。创意产品具有天生的虚拟性,这使它比其他产业领域的产品更适合于网上或移动通信工具上生产、流通和消费。
三、创意,引领中国全方位的改变
在全球化趋势不断加强,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创意产业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发展的理念,而是有着巨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直接现实。创意经济引发的热浪正以前所未有的传播速度影响着中国各地的经济发展方式,改变着传统的经营模式,也革新着人们的观念和思维方式。创意产业脱胎于文化产业又超越文化产业,是经济发展模式的一种创新,它强调用全新的思维逻辑方式融入现有产业实现价值创新从而促进对经济运行系统的创新,对产业结构的优化和对区域综合竞争力的提升,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创意产业正日益成为驱动社会经济全面发展的新引擎,这对正面临国际、国内双重挑战的中国经济来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创意改变中国,表现为创意产业的发展促进了以下几个方面的全方位转变:
一是它树立了一种新的产业发展观,是思想观念的根本转变;
二是创意产业发展了每个人的创造力和潜能、培育创意阶层;
三是创意提高了产品附加值,为创意企业找到基于产业价值链的盈利模式;
四是从产业角度,创意产业通过四种模式促进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
五是改变城市面貌,提升城市品牌形象,促进产业升级;
六是创造就业,培育创意社群,促进社会和谐,实现经济与社会的全面发展。
(一)创意,带来观念的革新
创意改变中国,表现在创意产业是对传统产业发展逻辑的颠覆,它树立了一种新的产业发展观,是思想观念的根本转变。
1.无边界产业:一种新概念的诞生
创意产业的根本观念,是通过“越界”促成不同行业、不同领域的重组与合作,是一个全新的产业发展概念,在产业价值链体系中,创意产业是处于上游的高端产业,可以与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相互融合。
创意产业是无边界产业。这一新概念的诞生,其意义不在于对其所涉及的产业内容进行重新分类统计,而在于强调在新的全球经济、技术与文化背景下,创意产业作为独立的产业概念及其对整个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演变的影响;在于强调在新的发展格局下,对经济增长新核心要素的把握,以及对新的产业结构通道的建构;更在于强调在创意经济时代对思维方式的转换,对经济发展模式的创新。
2.创新和创意:推动经济发展的双引擎
创意分为两种:文化创意和科技创意(通常称为科技创新)。在经济社会已进入知识经济发展阶段的今天,知识产业成为经济的主产业,知识创新力成为经济发展的主动力,而文化创意和科技创新作为知识经济的核心,是提升产业附加值和竞争力的两大引擎,是经济增长的“车之双轮,鸟之双翼”。
科技创新,在于改变产品与服务的功能结构,为消费者提供新的更高的使用价值,或改变生产工艺以降低消耗和提高效率;而文化创育为产品和服务注入新的文化要素,如观念、情感和品位等,为消费者提供与众不同的新体验,从而提高产品与服务的观念价值。从以人为本的角度来看,科技创新是通过效率的提高使人拥有更多的自我时间;而文化创意则是通过内容的创造使人在有限的自我时间中拥有更精彩的体验。
3.创意,开启蓝海战略的钥匙
长期以来,竞争和竞争优势一直是企业战略管理所关注的核心问题,如何向消费者提供新的价值元素呢?当前蓬勃兴起的创意产业,成为开启蓝海战略的一把钥匙。创意产业为消费者创造出了不同于以往使用价值的新概念——观念价值,同时它还具有很强的渗透力和广泛的融合性,即它能与各行各业相互融合、渗透。这种融合性就把技术、文化、制造和服务融为一体,既有利于产业的延伸,又大大拓展了城市产业的发展空间。
(二)创意,将智慧化为财富,改变每个人
有专家认为,创意产业创造了多少财富,增加了多少就业机,是必要的基础和前提,但这不是全部的内容和最根本的目标,对整个社会的改造和更新才是创意产业的最高境界,创意产业是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发展社会,发展每一个人的创造力和潜能。
创意产业的本质是以智力资源为依托的知识经济,是文化产品与物质产品领域的创造力,它使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得到充分发挥,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当今世界,真正的财富是思想、知识、技能、管理才能和创造力,它来自人们的头脑。也就是说,创意时代最大的特色是创意,创意离不开高水平的创意人才,创意人才是创意时代的智力源泉和发展动力。创意经济在全球的蓬勃发展为转型中的中国创造了历史性的机遇,那就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发展个人的创造力、慧和潜能来创造新时代的财富神话。
(三)价值链取代产业链——创意企业赢利模式的密码
创意改变中国,还表现在基于创意产业价值链系统的价值逻辑,可以帮助创意企业找到适合自己的赢利模式,实现创意的价值最大化。
创意产业的发展模式打破了基于传统产业链的模式,着重于构建产业价值链系统,通过创意产业的价值创造、价值捕捉、价值挖掘到价值实现,以实现创意产业的价值最大化。创意企业通过价值链分配来组织生产流程,在创意、技术、产品、市场有机结合的基础上构建起完善的产业系统,形成为所有产业提供创意服务的产业群,即一个包括核心产业、支持产业、配套产业、衍生产业为一体的产业系统,从而带动一批产业的兴起,构筑创意产业实现的价值体系。其中,观念价值的“一意多用”是创意产业价值倍增、财富迅速积累的主要方式,是企业在创意经济时代获得成功的密码之一。
(四)创意产业,促进中国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
创意改变中国,在产业层面上表现为创意产业能有效地促进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创意产业具有高渗透性、高增值性和高融合性的特征,通过资源转化模式、价值提升模式、结构优化模式和市场扩张模式可以促进中国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
1.资源转化:缓解粗放型增长后的资源损耗
在传统经济中,劳动力、自然资源和金融资本占据着经济增长的主要贡献地位,在知识经济时代,人力资源和知识成为主导资源和驱动力。一些具有历史积淀的物质载体、一则神奇的民间传说、一些社会生活中的元素等均可纳入资源的范畴,可以加以开发和利用,成为促进经济增长有用的资源。人通过自身主体智力资源的开发,即创意的运用,能够将各种自然和人文、有形和无形的资源有效地转化为经济发展的资本,同时促进各类资本(经济、文化和社会等)之间的相互转化,使济发展能够更多地依靠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等软性要素的驱动。此外,完全通过开发“人脑”这个主体资源,实现“无中生有”和“有中生优”的创意转化,用无限的创意突破有限的资源约束,促进经济发展向软驱动方式转变。
2.价值提升: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创造”
随着商品日益丰富并趋向同质化,商品中“精神性”的观念价值所占比重越来越大。观念价值创造差异化,具有巨大的利润空间,由创意决定的产品差异性,对创造高附加值的贡献,远远超过产品质量的贡献。创意产业既是产品观念价值的创造者,也是产业高附加值的来源据欧洲的一项调查表明,在工业品外观设计上投入1美元,将能得到1500 美元的回报。实践证明,研发、设计、销售、品牌和服务等环节,是提升产业附加价值的关键环节。对中国而言,持续至今的“MadeiChina”(中国制造)模式使中国长期以来囿于固有的制造业发展框架,所以,“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口号的提出将是中国“走出去”战略由量变到质变的重要一步。
3.结构优化:让传统产业再上新台阶
创意产业对产业结构的优化大致有两个层面:一是对传统文化产业结构的优化。依靠创意人才的智慧、灵感和想象力,借助于高科技对传统文化艺术资源的再创造、再提高。二是对传统产业结构的优化,盖了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各项内容。在都市农业中,由现代创意旅游的融入,农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种植功能逐渐淡化收入逐渐减少,而观光、旅游、生态功能逐渐增强。创意产业中的工设计不仅增加了制造业的附加价值,也使产业结构趋于柔性化,大大升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4.市场扩张:文化创意助推产品“走俏”
在知识经济社会,产品竞争的实质是通过产品所倡导或体现的义化来影响或迎合公众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念、生活习惯等,从而使公众接受某种产品。正是由于产品所包含的文化个性、文化精神,才促使这一产品在一定的消费区域和消费层次里增值、走俏、辐射。可以说,文化力是产品进入市场的权威“准入证”。创意产业的文化底蕴具有很强的辐射性,可以推动产品热销。相对于“刚性”的制造业来说,利用这种“柔性”的特质,在拓展市场方面作用显著。
(五)创意经济,改变城市面貌,引领城市创新的力量
创意产业与城市发展的互动、互融与互促成为当今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可以说,在知识经济社会中,没有任何一个产业像创意产业这样依赖于城市的空间和资源,也没有任何一个产业像创意产业这样能够为城市经济的发展带来如此强大的推动,创意产业对城市的促进体现在城市文脉的延续、城市产业的升级、城市资源的转化和城市环境的优化等多方面。
许多文化创意产业都会集聚于旧工厂、旧仓库里。这种“旧厂房里的新创意”,避免了城市文脉的中断,不仅保留了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建筑,而且为城市增添了历史与现代交融的文化景观,对城市经济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创意产业已成为城市经济的一种新形态,创意展现的是思维与观念的力量,对于城市来说,它是都市活力与生命力的催化剂,是一个城市发展的力量与源泉,能够为城市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创意产业发展能够提升城市文化品位,塑造城市形象和品牌;同时,也能催生城市内在布局优化,重绘城市地图,使城市形成各种特色城区。
也许我们应该思考,全国各地创意城市的蓬勃兴起,又将如何改变中国未来的经济和文化地图?
(六)创意经济,缔造创意社群,改变社会生活方式
21世纪大都市成功的秘诀,不再仅仅是依靠优惠政策吸引外来企业和资金,,也不仅仅是全力兴建各种大型工厂园区,同时也不仅仅局限于推动科技的发展。城市成功的秘诀,在于从对“物”的关注转向对人”的关注:大力吸引富有才干和创意的人才集聚,促进创意社群的构建,形成别人无法替代的巨大竞争力,这才是关键所在。创意社群就是这样一种指向“人”与“城市/社区”相结合的有机组织。
中国要发展创意经济,建设创意城市,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重组群,以配合全新的知识型经济社会的发展。其核心就是要确认文化与艺术在促进经济发展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并建立起“创意社群”,即:一个能充分利用文化、艺术、产业和社区之间重要联系的社群,并在互动互融的过程中主动投入人力资源和财力,为城市做好能面对迅速发的后工业时代和知识型经济社会所带来的巨大挑战的准备。
从最直接的经济层面来说,创意社群的形成,必然带动一个城市的经济朝着高层次、可循环的方向提升。由于创意社群能促使原创、管理和经营人才形成集聚效应,这将推动城市放弃粗放型的发展模式,朝着创新、现代、不可复制的优势产业发展。因此,创意社群的形成,将推动城市朝着更和谐的状态、更高的文明程度发展。
四、创意在中国
由于创意产业这一概念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后才被提出来的,它被引人我国的时间还很短,同时,由于创意产业的内容和形式纷繁多样,产业内部之间又互相渗透和共生,因此,相当多的学术界和业务部门人士对创意产业的内涵、范围以及作用等方面的认识还比较陌生或模糊。我国香港和台湾地区较早推动创意产业发展,不少城市都看到了发展创意产业的趋势和前景,纷纷出台了相应的政策,以期扶持和培育这一起步阶段的新兴产业,跟上转型时期各个城市提升竞争力的要求和步伐。
目前,中国创意产业还处在发展初期,各个城市在整合社会创意资源、积累创意资本、促进创意产业的发展方面还显不足。更重要的是意产业的发展还没有超越单纯的产业层面,它在推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带动更广泛经济领域的创新,以及促进社会协调发展等方面所发挥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显现。创意经济的形成,从人才培养到城市转型都将是一个很长的发展历程,这就更需要我们高瞻远瞩,顺应当前的全球经济发展趋势,高度重视创意产业发展对中国未来经济增长和社会协调发展的重要贡献,坚定发展信心,把握时代机遇,结合自身的特色并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大力发展创意产业。
综上所述,创意产业通过一系列具有内在联系的引擎推动和转化机制,从转变观念、改变个人、企业赢利,进化到产业升级、城市转型和社会发展,引领从企业到经济社会的全面转型。无论城市、地区,还是企业,要发展创意经济,必须建造出舒适的工作生活环境、宽容的文化氛围,必须高度重视创意人才的培养和发展。因此,创意产业的发展,客观上会创造良好的社会生态环境,培育创意阶层,塑造创意城市,形成创意社群,而随着这些充满变革力量和经济动力的创意群落的发展壮大,支撑起的将是一个崭新的创意社会,一个迎着“朝阳”,自信、坚定地向前大踏步迈进的创意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