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霍金斯在2022年世界创意经济大会主旨演讲（文字稿）

上午好，受大会邀请，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创造力的境界(State of Creativity)”。

对于创意，我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创意的普遍性。创意是普遍的，每个人都拥有创意，创意能力并非某些特殊人群，或者有创意人才拥有，也并非天才或艺术家才有创意。每一个人都拥有的与生俱来的创新能力、创作愿望和创意的本能。

几星期前我拜访一位朋友时，在她家观察了她七岁的女儿。小姑娘趴在地上画画，她正用不同深浅的蓝色画小人，随后她开始描绘房屋布局，在小人的后面勾勒房间的规划。孩子画房子的时候用的还是鸟瞰式的画法，可以看到每一个房间。然后她开始画每个房间里的小人，接着在旁边写上这些小人在干什么、想什么。我当时真被这小姑娘吸引住了。这孩子正在做的事情，对于她自己是非常个人化的行为，但同时她通过这种方式把她的想法在纸上表达出来，让我们都能了解。当时我和孩子的母亲坐在旁边都看呆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来。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案例。这印证了每个孩子生来都是有创造力的——若非如此医生和家长肯定得焦虑了。孩子们生来就具有创意的能力，这是与认知能力一样与生俱来的能力。不仅如此，这对他们来说还是内在发展需求，对创造有热情和兴趣。这个小姑娘对她所做的事情有着极高的热情，而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具有的一种本能冲动。

我有一个未被证明的理论——每个人的创意巅峰在大约发生在四岁左右，因为四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比如跳舞——不像刚才那些舞蹈家，孩子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跳舞，即使摔倒了，也只会开怀大笑，而不会觉得尴尬。孩子们在创造力这件事上不存在尴尬，这一点非常重要。孩子们不会尴尬——这一现象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特征。假如说，刚才这些舞蹈家在表演过程中摔倒了，从专业上来讲，这是非常难堪的。但孩子们不会在意。他们认为摔跟头是乐趣的一部分。他们在想象中的朋友，对他们来讲比现实中的朋友更为重要，可能还更忠诚。他们可以随处画画，一张纸片、墙上、身上、自己的手上，这是一种本能。

然后，这种能力需要进一步发展。孩子们通过管理这种能力，对他们自己的个体认知更为清晰，也更加了解他们这种能力。不止限于表达想法，甚至管理想法，以及管理他们对别人想法的反馈。对一个想法说好或者说不好，或者说我考虑一下，推敲一下，回头再说。因此，我们从第一阶段——也就是每个孩子都有天赋的创造力，跳跃到探索自由创造的阶段——到表达他们创意的阶段。这包括了自由地表达，但远不止于此，到这里，我依然在谈创意。

我们已经进入创意经济。我们倾向于聚焦创意经济，是因为我们可以量化、测量，并且计算其对就业岗位的增长以及对于GDP的贡献，对于市场营收的贡献，对于销售的贡献。这些是我们能做到的，也是我们所关注的。但是与此同时，还有另外的事情在发生，那就是原始的创造力(raw creativity)——这才是真正在养成创意经济的力量，但这不是创意经济。

创意经济之所以会产生，是因为当某人思考一个想法、一个概念或者做某事的方式是新颖的、特殊的、与众不同的。我不认为新颖是最重要的，新颖曾经重要，但是其重要性在降低。我寻找的是与众不同，它令人愉悦、给我带来快乐、带给其他人快乐、抓住了他们的兴趣、抓住了他们的关注，所以他们愿意坚持下去。如果他们想把这件东西、这个设计、这个想法、这个概念、这个短语、这个术语、这个作品或者表演展现出来，并贴上一个价格标签，他们准备购买或者租赁授权，这就是创意经济，当然，这仅仅是创意的一小部分。

近年来，我越发感受到创意经济的成功离不开来自政府的支持。譬如印尼政府，以及今天所有出席大会的来自世界各国的政府。创意经济的成功来自于其经济的成功，但在背后，所有的创意经济都来自于个人创造力的哺育和滋养。我一直在关注应该怎样做才能鼓励创意，我们到底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培育创意生态。

毕加索有一句名言：“最重要的是保持童心”。其实并没有人能证明毕加索说过这句话，当我们遇到我们很喜欢的一句话，我们往往把这句话安到毕加索或爱因斯坦身上，而这句话通常会安到毕加索身上。最重要的事情是——“记住做一个小孩子”，实际上这句话完全颠倒过来也是正确的——“不要做一个小孩子”同等重要,因为这关乎管理想法。

因此，拥有天赋的创造力，享受自己的创意，并和其他人分享其中的快乐非常重要。与此同时，知道如何去塑造、去格式化、去规划、去加工原始创意，使其变成某种能够令他人感兴趣的东西，更是与能够打动自己的原始创意同等重要的事。

要让在市场中的人们决定投入他们的金钱购买创意，我认为有三个重要环节。首先是“人人皆有创意”原则——这一原则正越来越得到心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的支持。其次是“创意需要自由”原则——人们需要管理自己想法，对想法表述肯定或否定的自由。然后是“自由需要市场”原则——自由需要在开放、可进入公正透明的市场中进行表达，这样，你能了解得到我在做什么，我也能知道你想要什么。

谈到市场，我指的不是大型的金融市场、证券市场或者外汇市场。想象一个乡村集市，人们在这里可以卖东西给他们的邻居，同时他们也会购买邻居们的产品。我所思考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开放的、公平的市场。从规模上讲，我们并不喜欢垄断型的市场，尽管在某些情况下有其存在的理由，我们喜欢的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梦想并创造出某些东西放进来卖的市场，在这里能够接触到观众、顾客或者用户。

三原则中的前两条是关于创意的，只有第三条是关于创意经济的。我认为这在很多方面是有意义的，比如教育。其中，我对某个瞬间很感兴趣，也就是工作的方式。几年前我意识到那些“疯狂的”人们(创意工作者们)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对于我或其他人来说，他们的工作方式不同，他们思考方式不同，他们对于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作品有着非常不同的态度，这种不同的态度也投射在他们作品和生活的关系当中。他们这种不同的态度也体现在他们想做什么样的工作，以及和谁一起工作，这对于一个组织的影响体现在招聘、培训、薪酬、升职等方面，也影响着一个企业的经营以及我们看待企业资产的方式。

为此，我对未来的工作方式非常感兴趣，这个想法还应该包含任何开始关注未来工作方式的人。随后我意识到，我并不是在谈未来的工作，我谈的是现在的工作、今天的工作。我认为，所有依赖于创意的个体和组织(这里的创意包含了创造力和独创性)以及与有创意的人一同工作的人，他们用不一样的方式工作，我怀疑这是一种未来工作的高级画面。

现在，关于未来工作的讨论经常会围绕机器人技术、自动化与工作岗位流失、培训人们进入新的工作岗位等话题。这其实与以往的工作有些不同，但并没有本质区别。还有某些方面并未被讨论到，在我看来应该是那些基于个人创造力的工作。

特别要提到的是，在美国及欧洲，创意经济正在推动可持续发展，大家开始意识到了创意经济从本质上是基于人类、人性以及生活质量的更生工程，显而易见的是，创意经济已经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包括生活中的一切。我们也未曾设想，创意经济能够如此在改变贫困、推动可持续发展、改变生活质量当中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但是如果你不再只是思考经济，而是回过头来观察个体的创意，你就能发现一个逻辑，那就是关于创造力作为人性组成部分的可能，不只是人性的表达，更是对于我们人类的贡献。

我最后想说的是，创意是普遍的，我曾谈到儿童群体中创新的普遍性，我希望我们(成人)在一生中都可以保持童心和创造力。但是仅仅有创造力还不够。我们需要记住我们像小孩子一样玩耍时的样子，进入创意的忘我境界；我们也知道我们需要进入创意经济，开发我们自己的作品，将其带进市场，并为达成交易而进行谈判，这两者我们全都需要。当我们制定创意经济的战略时，请谨记这两大法门。

谢谢大家！

（根据现场发言翻译整理）